旧胶痕。
这三个字比任何威胁都更冷。
唐力退租当天对鞋柜那么殷勤,不只是顺走钥匙。
他是在确认他留下的东西还在不在。
高警官站在旁边,问我:“他搬走前,有没有单独在客厅待过很久?”
我想了很久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退租前一晚,他说电视信号不好,蹲在电视柜前弄了十几分钟。”
我当时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
他问我有没有胶带。
我说茶几抽屉里有。
他拿了胶带,还笑着说,搬家总能用上。
高警官记下来。
“他之前会不会进你卧室?”
“我房门不锁的时候,他偶尔会进来借东西。”
我说完,自己先停住。
有一次我身份证找不到,在桌面上翻了半天。
唐力从门口探头,说是不是掉床底了。
他当时语气太自然。
我还让他帮我拿手电照过。
现在想起来,我只觉得后背发冷。
傍晚,陈警官让我去派出所确认查获物。
针孔设备摆在桌上,小得像一颗黑纽扣。
它背面粘着透明胶,边缘沾着电视柜下的木屑。
旁边还有一枚小存储卡。
陈警官说:“我们初步看了目录,有多段客厅视频,最早时间在三个月前。”
三个月前。
我忍不住问:“他为什么要拍我?”
陈警官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拿出那部旧手机的数据提取结果的一部分。
“手机里有聊天记录。”
“跟谁?”
“一个备注叫阿川的人。”
我盯着那个名字,手心冒汗。
陈警官把打印出来的页面推到我面前。
其中一行字很清楚。
“他的证件到手了吗?”
下面是唐力的回复。
“快了,他防备心不重。”
我指尖发麻。
再往下,是另一句。
“钥匙先拿着,别惊动他,等我通知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
陈警官刚要开口,办公室门被敲响。
高警官走进来,脸色很沉。
“唐力找到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在哪?”
高警官看了我一眼。
“他在你公司楼下。”
我赶到公司楼下时,天已经黑了。
办公楼外的灯牌亮得刺眼,玻璃门上映着来往的人影。
唐力坐在花坛边,身上还是那条灰色运动裤,外面披了一件灰色外套。
他低着头,像一个等人下班的普通男孩。
如果不是两名警察站在他旁边,我差点会以为过去几天都是我的错觉。
他看见我,先笑了一下。
“徐朗,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压出来的委屈。
我停在两米外。
“你来我公司做什么?”
他抬起眼。
“找你啊。”
陈警官站在旁边。
“唐力,你刚才说有东西要当面交给他,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唐力看了他一眼,笑意淡了些。
“警官,我跟他之间就是一点私人矛盾,没必要这么多人围着吧。”
相关文章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