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怔住了。
十年牢狱，我以为余生就这样了——一个人，一间诊所，直到老死。从未想过还会有人愿意走进我的生命，不嫌我残，不嫌我哑，不嫌我一身伤。
我在平板上写：\"我是个哑巴。\"
\"我想听的不是声音，是你的心。\"
\"我右手废了。\"
\"你的左手能施针救人，能写下济世良方，这就够了。\"她握住我的左手，\"我会成为你的右手。\"
\"我不能生育。\"
姜瓷笑了：\"若你想要孩子，天下孤儿那么多，我们可以收养。若你不想，就我们两人，走遍山河，救死扶伤。\"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总是冷峻的眼此刻映着夕阳，也映着我的影子。
眼泪滚落，我在平板上颤抖着写下：\"愿意。\"
她紧紧握住我的手，像握住失而复得的珍宝：\"我会对你好，一辈子。\"
我相信。
三个月后，我们在学院简单成婚。没有盛大宴席，只有学生们亲手做的红灯笼。姜瓷学会了为我挽发，虽然最初笨手笨脚。
婚后我继续教学生，她继续负责安保。有时我授课到深夜，她就坐在最后一排认真听着。
学生林晚晚有次偷偷问：\"院长，姜先生为什么对您这么好？\"
我想了想，在平板上写：\"因为她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，却依然觉得我值得被爱。\"
如今，我有医术可传，有学生可教，有爱人相守。
窗外，学生们正在晾晒药材，笑声清脆惊起枝头雀鸟。姜瓷走进来，自然地为我披上外袍：\"起风了，进屋吧。\"
我点头，与她并肩走向屋内。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。
济世学院的钟声响起，今日课已结束。
而我们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
苏梦瑶和霍令恒最终受到法律严惩。我的父母后来多次想见我，我都婉拒了。有些伤口愈合后，疤痕永远都在。
姜瓷辞去了高级督察的职务，专心在学院负责安保和协助教学。她说这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。
济世男子医学院如今已有三百多名学生，其中不少人成为各地医院的骨干。我仍然用左手写字、施针，姜瓷仍然是我的右手。
每年杏花盛开时，我们都会在学院那棵老杏树下坐一会儿。她会为我簪上那支杏花玉簪，我会靠在她肩头，看花瓣如雪飘落。
十年冤狱，半生坎坷，最终归于平静。或许这就是命运给我的答案——用最深的伤痛，换来最真的相守。
无声的世界里，爱是最响亮的语言。
济世男子医学院的第五个春天，杏花开得格外繁盛。
姜瓷从外面回来时，我正在院里晾晒药材。她手里提着个竹篮，里面是新鲜的枇杷。
\"山下老农送的，说谢谢你治好了他孙子的哮喘。\"她将篮子放在石桌上，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药筛，\"我来。\"
这五年来，她总是这样。我写字她研墨，我施针她备药，我晾晒她帮忙。有时学生们会偷偷笑：\"院长和姜先生真是形影不离。\"
林晚晚如今已是学院的助教，她接过药筛笑道：\"姜先生，院长刚才还念叨您怎么还没回来。\"
我无奈地看她一眼——这丫头越来越会打趣人了。
姜瓷耳尖微红，却故作镇定：\"去市里办了点事。\"她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，\"知行，你看这个。\"
信封里是一份国际医学会议的邀请函，邀请我作为传统医学代表发言。
\"这…….\"我有些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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