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家里的乖乖女。奶奶逢人就夸我懂事听话。爸爸说我是他最省心的女儿。
于是他们从小教育我要善良，要乐于助人。连我把零花钱都捐给山区孩子，他们都会表扬我。
我原以为我就是他们口中最善良的好孩子。可是过年时，
看到新闻里白血病小女孩的求助信息，我把五千块压岁钱全部捐了出去。弟弟却冲进客厅，
把手机扔在茶几上。要知道弟弟刚考了全校第一，
爸妈答应用我的压岁钱给他买最新款游戏机。我的父母一向把弟弟的前途看得比天还重。
闻言，爸爸果然一脚把我踹倒在地。又扯着我的头发往门外拖。\"周婉婷，
我看你是翅膀硬了！\"\"你知道那五千块对你弟弟有多重要吗？\"\"那是他努力学习的奖励，
你居然擅自做主？\"爸爸还嫌不解气，把我的行李全扔到门外的雪地里。外面又冷又黑。
\"你自己在外面反省反省吧！\"\"等想明白了，再回来。\"说罢，爸爸摔上了门。
弟弟透过窗户朝我做鬼脸：\"姐姐，以后家里的钱都是我的了。\"我蜷缩在雪地里，
手指已经冻得发紫。没事的。我抱紧双膝，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。能让爸爸消气就好。
01手机屏幕上显示着\"转账成功\"的界面。五千块。那是我攒了一整年的压岁钱，
加上平时省吃俭用扣下来的饭钱。新闻里的那个白血病小女孩，光着头，眼睛大大的，
像极了我小时候渴望拥有的那个洋娃娃。我没多想，指尖一点，钱就过去了。客厅里，
电视声开得震天响。\"姐！钱呢？\"周家成冲到我面前，手掌摊开，
那双和爸爸如出一辙的倒三角眼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贪婪。\"爸答应我的，只要我考全校第一，
就用你的压岁钱给我买最新款的游戏机！现在涨价了，要五千！\"我握紧手机，
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\"我……我捐了。\"空气凝固了三秒。\"捐了？\"周家成尖叫起来，
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。他猛地转身，抓起茶几上的果盘狠狠摔在地上。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，
像是个信号。\"爸！妈！周婉婷把我的钱偷走了！她把我的游戏机钱给扔了！
\"厨房门和主卧门同时被撞开。爸爸周国胜穿着秋衣秋裤冲出来，脸上还带着午睡后的红印。
他看都没看我一眼，先去扶起气的跺脚的宝贝儿子。\"什么叫捐了？\"周国胜转过头，
脖子上的青筋暴起，像一条条丑陋的蚯蚓。我站起来，贴着墙角，
声音发抖：\"新闻里有个小女孩得了白血病……我想救她……\"\"救人？
\"周国胜两步跨过来，大蒲扇般的巴掌带着风声呼啸而至。\"啪！\"我眼前一黑，
耳边嗡嗡作响，半边脸瞬间没了知觉。紧接着，腹部传来剧痛。爸爸一脚踹在我肚子上，
我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撞在鞋柜上。\"老子供你吃供你喝，你拿家里的钱去充大尾巴狼？
\"\"那是家成的钱！那是他考第一名的奖励！你个赔钱货凭什么动？
\"妈妈赵春花也跑了过来，她没看我伤得怎么样，而是慌张地掏出手机查看我的余额，
看到\"0.00\"后，她一**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。\"作孽啊！五千块啊！
那是家成的前途啊！这死丫头是想毁了这个家啊！\"在他们眼里，周家成玩不了游戏机，
就等于毁了前途。周家成站在一旁，嘴角挂着冷笑，手里摆弄着我的手机，
然后嫌弃地扔在我的脸上。\"姐，你装什么圣母？那些钱是你能支配的吗？在这个家，
连你都是我的，何况是钱。\"他的眼神冷漠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年。周国胜听了这话，
更是火冒三丈。他一把薅住我的头发，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，我被迫仰起头，
对上他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。\"反了天了！今天不给你点教训，你不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！
\"他拖着我往门口走。我拼命用手抓着门框，指甲划在木头上发出刺耳的声音：\"爸，
我错了，我以后赚了钱还给弟弟……\"\"还？你拿什么还？滚出去！\"大门洞开。
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。周国胜抬起脚，再次狠狠踹在我腰上。我滚了出去，
摔在楼道冰冷的水泥地上。紧接着，我的羽绒服、书包，还有几件旧衣服被扔了出来。
\"你自己在外面反省反省吧！没想明白钱该给谁花，就别回来！\"\"砰！\"防盗门重重关上，
震落了门框上的春联。我蜷缩在地上，腰部和腹部的疼痛让我直不起身。楼道的感应灯灭了。
黑暗中，我听到门内传来赵春花心疼的声音：\"家成啊，别生气，
妈明天去把你姐那个存折取了，那个本来是给她上大学的，先给你买游戏机。
\"\"还是妈对我好。\"我抱着双膝，眼泪流进嘴里，又咸又苦。窗户就在旁边。
周家成那张得意的脸贴在玻璃上，对着我不停地做鬼脸，口型夸张地说着：\"活该。
\"外面大雪纷飞，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。冷。真的好冷。但我知道，没人会来开门。
因为在这个家里，善良是我的原罪，而周家成，是他们的神。02我在楼道里蹲了一整夜。
感应灯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对面邻居王阿姨出门倒垃圾，看见我缩成一团，瑟瑟发抖，
脸上还带着巴掌印。她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叹了口气，却什么也没问，匆匆关上了门。
谁愿意管周家的闲事呢？周国胜在外是出了名的\"热心肠\"、\"好大哥\"，
在家打老婆打女儿也是出了名的狠。谁要是多嘴，第二天家门口就会被泼脏水。天亮的时候，
我的四肢已经冻僵了，脑袋昏昏沉沉，像灌了铅。门终于开了。赵春花手里提着垃圾袋，
看见我还在，翻了个白眼。\"还杵在这儿干嘛？丢人现眼的东西，还不滚进来做早饭！
家成马上要去补习班了！\"没有关心，没有询问。仿佛昨晚把亲生女儿扔在雪地里一夜，
只是扔了一袋垃圾。我扶着墙，颤颤巍巍地站起来。双腿已经麻木得不听使唤，每走一步，
膝盖都像是有针在扎。屋里暖气很足，热气扑面而来，激得我打了个寒颤。
周家成坐在餐桌前，正吃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——那是楼下那家最贵的，
平时我多看一眼都会被骂馋鬼。\"哟，圣母玛利亚回来了？\"他咬了一口包子，汤汁流出来，
他随手抽了两张纸巾擦嘴，然后把团成球的纸巾朝我扔过来。正中我的额头。\"姐，
昨晚冷不冷啊？新闻里那个白血病小孩有没有给你送被子啊？\"他笑得前仰后合，
差点把牛奶呛出来。周国胜坐在沙发上剔牙，瞥了我一眼：\"愣着干什么？
去厨房给你弟煮个鸡蛋，要溏心的。昨晚把他气坏了，得补补。\"我低着头，
机械地走向厨房。路过穿衣镜时，我看到了里面的自己。头发凌乱，半边脸高高肿起，
青紫一片，嘴唇冻得发白，眼底全是红血丝。像个女鬼。
这就是他们口中\"最乖、最懂事\"的女儿。从小到大，我都活在他们的谎言里。\"婉婷啊，
你是姐姐，要让着弟弟。\"\"婉婷啊，咱们家穷，好东西要留给弟弟，他是咱家的希望。
\"\"婉婷啊，你是个女孩，将来要嫁人的，弟弟才是给爸妈养老的。\"我信了。我努力学习，
年年拿奖学金，回家还要包揽所有家务。我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，
只为了换他们一句\"婉婷真懂事\"。可现在我才明白，懂事，就是好欺负。乖巧，
就是没底线。我在厨房机械地烧水，眼泪掉进锅里。不，这不是家。这是吃人的魔窟。
\"磨磨蹭蹭的，想饿死你弟啊！\"赵春花冲进厨房，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胳膊。
那是我昨晚摔伤的地方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\"妈……我也饿了。\"我沙哑着嗓子说。
赵春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：\"饿？你那五千块钱够你吃多少顿好的了？你还有脸喊饿？
从今天起，你的生活费取消了。想吃饭？自己想办法！\"她把一个生鸡蛋扔进锅里，
溅起的热水烫在我的手背上。\"还有，你弟说了，那个游戏机必须买。那是为了开发智力！
你那个奖学金是不是快发了？到时候一分不少地交上来，听到没有！\"我握紧了拳头，
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那个奖学金，是我准备用来交下学期住宿费的。\"听到了吗！
\"赵春花推了一下我的头。\"听到了。\"我低声回答。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雪。那一刻，
我心里的某个东西，彻底死了。03为了凑够下学期的生活费，我开始疯狂地打工。
便利店的夜班、发传单、给小学生做家教。我尽量减少回家的时间。每次回去，
那个家都让我感到窒息。
周家成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他的游戏机——赵春花取出我名下所有的压岁钱存折，凑够了数。
但他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\"开发智力\"。他的成绩开始一落千丈。原本的全校第一，
滑落到了中游，再到倒数。老师打电话来家访，周国胜把一切都怪在我头上。\"都是你！
当初要不是你气他，他能发挥失常吗？你就是个丧门星！\"饭桌上，
周国胜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，酒水溅了我一脸。我默默地擦掉，继续扒着碗里的白饭。
周家成戴着耳机，沉浸在游戏世界里，对父亲的咆哮充耳不闻。\"爸，给我两千块钱。
\"周家成突然摘下耳机，开口说道。\"又要钱干什么？\"赵春花小心翼翼地问，
\"上周不是刚给了一千吗？\"\"买装备！你们懂什么？现在不充钱根本打不过！
我心情不好怎么学习？不学习怎么考重点高中？\"这套逻辑无懈可击。
赵春花面露难色：\"可是家里最近……\"\"找姐要啊！\"周家成指着我，
\"她最近天天早出晚归的，肯定赚了不少钱。姐，你不会看着你弟考不上高中吧？
\"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。那种像蚂蟥一样吸附在皮肤上的恶心感又来了。
\"我没钱。\"我放下筷子，平静地说，\"我打工是为了交学费。\"\"上什么学！
\"周国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\"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？还不是要嫁人！
隔壁老张给我说了个媒，对方是个小老板，虽然腿有点残疾，年纪大点，但是彩礼给二十万！
\"我猛地抬头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\"爸，我才大三！我有大好前途！\"\"前途个屁！
二十万，正好给家成报个一对一的补习班，剩下的存着给他以后买房。这事就这么定了，
过两天你就去相亲。\"周国胜的语气不容置疑，仿佛在谈论卖掉一头猪。
赵春花在旁边附和：\"是啊婉婷，那个老板家里有两套房呢，你嫁过去就是享福。你弟好了，
你这个当姐的脸上也有光不是？\"二十万。我就值二十万。
用来给那个沉迷游戏的废物弟弟铺路。我看着周家成，他正得意地冲我挑眉，
嘴型动了动：\"二十万，归我了。\"那一瞬间，我突然不生气了。愤怒到了极致，
原来是冷静。我看着这三个有着血缘关系的\"亲人\"，只觉得他们面目狰狞，
像极了地狱里的恶鬼。\"好啊。\"我突然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\"我去见。
\"周国胜和赵春花愣住了，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痛快。\"这就对了嘛！还是闺女懂事！
\"赵春花喜笑颜开，夹了一块肥肉放到我碗里。我也夹起来吃了。
哪怕那油腻的味道让我胃里翻江倒海。吃。我要吃饱了，才有力气把这一家人，送进地狱。
当晚，我回到狭小的房间，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旧手机。打开录音功能。然后我走到客厅，
假装倒水，把手机顺手塞进了沙发缝隙里。客厅里，他们正在畅想那二十万彩礼该怎么花。
\"二十万，先给家成换个新手机，再买双那个什么AJ的鞋……\"\"这死丫头还是有点用的，
养这么大终于能回本了。\"\"老张说那男的喝多了爱打人？嗨，打老婆嘛，哪个男人不打？
忍忍就过去了。\"每一句话，每一个字，都清晰地录了进去。我戴上耳机，听着里面的声音，
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。二十万？做梦。04相亲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。对方叫王大强，
四十五岁，离异带俩娃，右腿微跛，做建材生意的。他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，
一见面就用那种黏腻的目光上下打量我，像是在挑剔货架上的商品。\"听你爸说，你挺乖的？
我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，以后结了婚，就在家带孩子，不用出去工作了。
我那两个儿子正是调皮的时候，缺个管教的。\"他一边剔牙一边说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周国胜坐在旁边，赔着笑脸：\"是是是，婉婷从小就会做家务，伺候人是一把好手。
王总您放心，她肯定能把家里照顾得井井有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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